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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不要自作多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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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压痛伤口,我掂着坐在床上,我将两条腿盘起来,我颤着指,慢腾腾的点开了他的信息。

他给我发了一个句号。

在那一片空白屏显的映衬下,的圆圈点缀在那里,它太巧了,巧得让我越看越觉得视线模糊,我不得不将凑到面前一些,于是它迎面扑出来的冷冽与无情,就像一把冰刀般,切割与冷冻了我的心。

我真羡慕他。

是的,我羡慕李岩,他在与我的这段际遇里,他能够始终如一的做着他自己,他没有为我的出现掀起哪怕一丁点的波澜一丁点的异动,他还是那么一个崇尚简洁杀伐决断的人,他连向我告别都那么干脆而不拖泥带水,他能用一个句号,就囊括终结这一场意外的遇见。

反观我自己,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别的没出息特别的丢人,曾经的我是一个黑白决断的人,我像极了我们老家那漫山遍野的石头坚硬沉倔,可我有天遇上了我的劫,我为他撕下我的伪装我的铠甲,他喊我为他敞开心扉我就恨不得双扒开我的胸膛将我热乎乎的心拱相送,我为他变得柔软而知道迁就包容,我为他变得可以容下非黑即白之外的灰色地带,我为他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最后被他用一个潦草敷衍的句号,打发掉。

又是盯着看了几分钟,我颓然卷起来,我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挫败。

我恨透了我自己,我怎么不是在李岩发出要终结的信号之前,我能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知他,是我对他不满意了,是我不想要他了,我总觉得由我来开口提出终止这一场所谓混乱,我或者会好受许多。

当然,这只是我一时泛起的淡淡念头而已,事实上我的灵魂还有一大半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山野,它仍然跌落在冰冷的河水里苟且求生,于是我一躺下来闭上眼睛,我的大脑里就自动播放着李岩干脆利落朝陆燃奔赴而去的场景。

一遍又一遍。

这一晚,失眠与噩梦交织着与我如影相随,我因疲惫睡去,却又因恐慌惊醒过来,短短几个时我与天花板寂静相对好多次,到最后那些已经被岁月斑驳交织着沧桑的天花板抿起嘴角耻笑我,我的耳边全是咕咚咕咚奔腾的河流声,声声不息。

再次被惊醒过来,我眼看着时间已经是六点半,我怕我再眯着噩梦继续来侵,我就起来了。

我身上那些伤口,已经酝酿出最深厚的痛觉了,我只要稍稍举下胳膊,那些痛就像白千根针同时爆发扎在我的皮肉里搅动,我刷个牙洗个脸,都痛得我直哼哼。

平常几分钟能做好的事,我花了差不多半个时。

之后,我又花了十几分钟换衣服。

炼狱一般的痛,将我从头到尾再一次碾个支离破碎。

怕李纯那么个风就是雨的人会临时变卦,我担心他要是起早了可能要提前走人,我收拾好之后没继续逗留,我呲着牙忍着痛将背包拎出来靠着走廊的墙,我就坐在那上面。

果然,大约七点半,李纯就出来了。

看到我,他先是微微一怔,但他很快骂骂咧咧的:“本来老子想了一夜觉得不该给你掏车票,我就想着偷摸摸跑,你还能蹲门守,一脸人渣相。”

我不话,只管紧巴巴的跟着他。

特别没有耐心那样,李纯回一个掏捞,他就将我的背包拿了过去,他叉着挂在肩膀上,健步如飞。

我忙不迭追上:“还是我来拿吧。”

回头就是一个狠剜,李纯声线冷冷:“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是在照顾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慢腾腾的耽误我时间。”

到了火车站候车厅,李纯将我与他的背包逐一掼在地上,他耸了耸肩:“东西看好,我出去抽根烟。”

大约过了十分钟之后李纯回来,他拿着两个煎烧饼就往我里塞:“吃不死你。”

无所适从,我正踌躇着要不要拿,李纯眼睛瞪得圆圆的:“给你五分钟吃完它,否则老子把你打包扛出去随便找个男人卖掉,换点酒钱。”

我还不至于幼稚到信李纯这鬼话,不过我确实怕惹他不爽了他又不借钱给我了,我只得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可能是饿过头了,也可能这煎烧饼太油腻了,我才咬了一口,我就感到阵阵的反胃,但我还是怕惹来李纯的责骂,我只得拼命往下咽,我一个不慎还噎了一下,眼泪都快被噎出来。

“瞧瞧你这鸟样。处理个伤口还能跟个死人样不懂得哼哼,吃个饼反而能吃出一顿晦气。”

一两句话将我往死里刺,李纯摊开掌:“身份证,我要去买票。”

总之票还没到我里,李纯就有变卦的空间,我不敢有哪怕一丝的迟疑,我急急忙忙拿出来递了过去。

掂着我的身份证在上看了看,李纯又望了望我:“照片和本人一样丑,没得救了。”

抖了抖肩,他走了。

不久,李纯拿着票连同身份证扔回给我,他不再话,像是哑了一般。

几地奔波辗转,我们在深圳落地已经是傍晚时分,从航站楼出来,是伍海岸来接李纯的。

大方而自信,伍海岸站在人群里仍然是闪闪发光的存在,她微微抬朝我招了招,她主动:“陈姐,不如你坐我车走。”

我嘴巴还没张开,李纯随即抢先:“不要载她,她已经被李岩抛弃了,像她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逼,有什么资格坐专车。”

伸进裤兜里掏了掏,李纯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他甩在我的背囊上:“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家?

这是个多么让人迷惘的字眼。

以前的我没有家,我只是个寄居蟹,我寄生在一个不被欢迎的地方沉沉浮浮,后来我遇到了李岩,他重燃了我对家的渴望,可他只是点燃了我的心火,他终究没有好人做到底,他点燃了火,他又熄灭了那火,于是他来过残留下的灰烬,让我感到更孤立无援,更冷。

若不是李纯提起这字眼,我的灵魂还落在生死门里游荡,而现在我回归到现实,我终于想到我其实没有归处。

不然呢。我总不能死皮赖脸的待在李岩的房子里,待在那个不属于我的繁华美景里,最后等他不得不撕破脸皮将我扫地出门?

微微弯腰捡起那两张纸币,我揉在心里捂出细汗,我还是埋着脸:“医药费,火车票,票,还有这二十块,回头我一并还给你。”

扬起下巴,李纯不置可否,他冷冷笑了声,不知是何意。

随后,李纯特别没有风度的将他的背囊留给伍海岸吃力搬动着,他则大摇大摆往前走。

在场外面绕了大半圈,我终于找到那公交站台,那上面寥寥几条公交路线竟然看得我眼花目眩,我想来想去选了个能到八卦岭的。

我就想吧,我还是先回云深处把自己的那些该收拾的收拾起来,回头我找到落脚点了,搬起来也容易一些。

几趟辗转,我回到云深处已经临近十点,我打开门,里面空空落落的尘埃无不告知着我,李岩还不曾回来过,我揣着难以名状的心情,开始上上下下的搜寻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把打包好的那些放到了侧卧里。

眼看着时间渐晚,我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准备出去外面找个旅馆对付一晚,明早再起早找房子,我刚出了门,阮思婷打了过来。

声音一掐一掐的,阮思婷:“老佛爷,你是不是从外边回来了?”

我走在寒冬里,风吹得我声音打颤:“刚刚到没几个时。”

顿时变得有些郁郁的,阮思婷:“那你今晚能有空不,过来陪我磕几句闲话行不行,我这几天遇到了些事,特别的烦。”

垂下目光扫了扫上拎着的换洗衣服,我咬了咬唇,再:“阮思婷,你方便不方便收留我一天两天的?”

立马扫掉声线里的慵懒,阮思婷滞了一阵:“过来,别一天两天,只要我还没被公司炒鱿鱼,你跟着我吃三五个月,都无所谓。”

一个时之后,我刚从夜班车下来,阮思婷就将脖子缩在围巾里站着等我,她一看到我就跑过来,拍在我的肩膀上:“跟李岩闹出矛盾来了?姐都懂”

我呲着牙,忍不住闷哼了声:“别拍,痛。”

回到家里,阮思婷扒开我的肩膀上的衣服,她看到从后肩一路逶迤向下的大口子,她沉着一张脸:“你这几天是让人绑票去虐待了?”

死活的咬着唇,我撑着许久,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奔腾下来:“掉进河里了,差点没命回来。”

脸色变得分外凝重,阮思婷望着我:“李岩呢?他死了?”

摇头,我用勾着已经在我脸上肆意连绵的眼泪:“我刚掉进水里,他前任也往水里跳,他跑去捞她,最后还带了她去医院,我自己从河里爬出来的。”

“我炒踏马的王八羔子!”

阮思婷腾一声的站起来:“他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老娘要踹死他!好端端的人跟着他出去一趟,回来就跟给扒了层皮没两样。我就要去问问他,他到底拿你当什么了,他这样是不是不想谈了。”

我抓住她:“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低头望我,阮思婷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提的?陈十你怎么那么没出息,他不管你死活,你死里逃生第一时间就是跟他分?你怎么着也得死耗着他一趟,总得把他身上的皮也割一层下来啊,你这么着的放过他,心里能痛快吗!”

扬起脸来望着天花板,我抿住嘴,沉默。

我忽然不敢告诉阮思婷,是李岩用一个句号来打发了我。

我怕她更炸毛,怕她真去找李岩晦气。

我觉得事已至此,没有必要闹得彼此那么难看吧。

在我的沉默里,阮思婷跟我僵持了一阵,她伸出轻轻拢过我的脖子将我的脸靠在她身上,她拍着我的头:“行了行了,谁这辈子还不得经历一二个渣男,才能跟更有缘的人碰到。姐也算是过来人了,分嘛,也就是刚开始痛一点,过几天出去喝点酒认识些帅哥,再玩玩,你就会发现,谈什么屁的恋爱,单身多爽,一直单身一直爽。”

其实我还深陷在困局里暂时爬不出来,可我不想再拿自己的消极情绪来影响阮思婷,我靠在她身上用不断擦拭着眼睛,我确定双眼里再没有涌出泪水,我起了起身:“我没事儿,我就是死里逃生有心理阴影,感到害怕而已。”

停了停,我竭力岔开话题:“你不是你烦着吗,啥事啊?”

眉头还是皱着的,阮思婷干巴巴的:“算了,我也没啥事,我就是这阵子新加了个帅哥,我时不时撩撩他,他反应平平,我感到挫败而已。现在看来,那都不是事。”

双插进兜里,阮思婷:“我这没啥吃的,你先洗澡去,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阮思婷给我买的是螺蛳粉,她还专门叮嘱那个老板给我多加了料。

以前我和阮思婷合租的时候,我们就没少买一大碗俩人分着吃,吃久了阮思婷就嫌弃它味道难闻,她不再吃,而我还是如一的喜欢着。

摊开袋子,阮思婷在我面前慢慢开盖,她为了逗我开心吧,她故意拿腔拿调的:“我长得好看,老板给我加量不加价,老佛爷你快吃。这家店是我们这生意最好的,天天不够卖那种。”

我接过她递来的筷子,我刚刚要往那里凑,胃里忽然阵阵翻涌,我下意识的用捂住了嘴。

有些郁闷,阮思婷用捣着袋子:“你怎么的,现在不喜欢吃这个了?”

那种反胃的感觉还是阵阵往上涌,它压根不容我再靠近那碗热气腾腾的粉,我有些歉意的看着阮思婷:“可能是水土不服,我这几天老这样,吃什么都提不起劲。我明天去买点胃散调节调节。”

神情再次变得凝峻,阮思婷一把合起螺蛳粉的盖子,她再扎起个袋子口,她:“你吃不下这个也没事,我出去给你买个潮汕猪杂汤米粉。”

我连忙把住阮思婷:“得了,你别折腾了,我不是特别饿。这都很晚了,搞到你不得休息我过意不去。”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废话吗!”

阮思婷站了站起:“我还是去买。”

将她抓得更紧,我拗着:“真的不用,我这几天都没啥胃口”

直勾勾的盯着我,阮思婷冷不丁的:“老佛爷,你丫的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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