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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进宫, 方才被靳霄安抚好情绪的苏离又一次红着眼跑了出来。
双手紧紧拽着雅的衣角:“姐, 你不能去。那龙潭虎穴之地, 去了就回不来了。”
林舒曼心中也是颇为惊讶,可仔细想来近日所生之事,大概也就是怀孩子这事, 传到宫中了。
“没有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宫里宣你觐见, 你跑到天涯海角, 都找得到你。”
靳霄一脸无波无澜地继续道:“从你处心积虑地进升平坊,想要接近太子的那天起, 你就得想好了为你所做的一切负责任。”
林舒曼点了点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能做的,也就是尽力保住她吧。”
进宫的路上,雅一直瑟缩在马车的一角, 两个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甫一着眼,就能感受到她的焦躁与不安。
林舒曼很行拍拍她的手,告诉她不必过分紧张。可刚一伸出手来, 才记起自己的身份已然是个男子, 于是便转移了话题:“在你心里,颜若卿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雅的头低得更低了, 咬着下唇,却并不言语。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 嫁给颜若卿,你会同意么?”
雅惊惧万分地抬起头,赶忙摇手道:“不……不行,我如今身处烟花柳巷,虽然仍是……完璧,可颜家是如何清贵地高门大户,怎么可能能接纳我呢?”
林舒曼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继续问道:“我的是,你愿不愿意,而不是能与不能。”
雅思忖片刻,回应道:“我是愿意的,可……”
“也就是,你心里,是有颜若卿的?”
雅没有话,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办法能让你嫁给他,光明正大的。不过过程可能会曲折一些,你要有心理准备。”
雅不明白“太子”心中着什么算盘,但如今以白衣之身赴宫闱之内,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于谁。
只能安心听从“太子”的一切安排。
林舒曼带着雅到了御书房,老内侍早就候在了门口,神色格外焦虑。不需要他多一言,林舒曼也知道,皇帝一定是震怒异常的。
“父皇是不是正在气头上?”
老内侍摇了摇头:“还真不是。圣上虽然动怒,但气还不太盛,倒是皇后娘娘大动肝火,已经摔碎了三个碗了。”
林舒曼听到这话,长舒了一口气。不得不,靳霄的母后,着实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先发制人地大动肝火,彻底表明自己的态度,对太子略施惩戒,也就不用皇帝亲自发威了。
想到这,林舒曼便带着雅进屋了。
正如林舒曼所料,第四个碗,会在她跪好的一瞬间碎的。
皇后娘娘手中的瓷碗直接抛向了跪好的“太子”,却又“准确无误”地摔在了地上,没有碰到“太子”分毫。
皇后这番苦心放到皇上地眼里,便是一个慈母笨拙的演技了,既好笑又感动,登时让洪武帝心中的怒火消减了一半。
皇后睨向旁边的雅,冷冷道:“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什么床都敢往上爬!”
雅深陷烟柳之地,也是为了报灭族之仇。十丈软红尘浸染下来,可以就带着几分傲骨。
蓦然间被皇后娘娘这般羞辱,雅一路上的忐忑与不安瞬间变被怒火冲淡了。面对尊贵如潢天贵胄,雅的神色之中竟然多了份凛然。
可尊贵如皇后娘娘,她何曾见过有人有如此厉色相对,更何况皇后也不知雅身后的曲折身世,只觉得一个歌姬,凭着几分姿色魅得了男人,竟也干对她吹胡子瞪眼了。
勃然大怒,一时间拍案而起。
“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你这烟花柳巷的下九流坯子,就是宫中嫔妃,也没人敢对我瞪眼!”
皇后娘娘越想越气,指着雅道:“本宫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别想让这路货色进东宫!洗脚水都轮不上她来端!”
到这,皇后娘娘一拂袖,把脸别了过去,不再看“太子”,留下一幅你好自为之的神情。
这个时候的林舒曼觉得时机成熟了,也便不急不缓地开口了:“母后教训得是,只是……这一个巴掌拍不响,儿臣和雅姑娘的事情……也有儿臣的错。”
认错态度倒是良好,可一旁的雅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神色。
“太子”这么一,不就是承认他二人之间有问题了么!
皇帝安抚了皇后一番,厉声道:“你身为皇家子嗣,自然应该知道,处处谨言慎行。这女人,是留不得了。”
雅听到皇帝这毫无感情的一句话,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可仔细想来,当年他下旨杀了苏家上下几千口人的时候,又何曾心软过呢?
此刻的雅,抛却了惊惧与愤怒,反而十分释然了。作为苏家的幸存者,未能为家族复仇,雅一直觉得自己没脸活在这世上。
如今真的直面死亡,反而觉得一了百了,通体释然了。
林舒曼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父皇,万万不可。即便不看在儿臣的面子上,您也得看在皇孙的面子上啊。您……不是也一直期盼儿臣能有子嗣么?”
“什么?”
“太子”话音刚落,满面怒意的帝后二人竟然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来,一时间惊讶到不知该些什么。
皇帝最终先破了沉默,好整以暇地道:“如此,许她生下孩子,而后去母留子,再处置也不迟。”
林舒曼向地面一叩首:“父皇,雅虽然身处烟柳之地,如若能为皇家诞下子嗣,也算是功臣一位。还望父皇母后开恩,留她一条性命。”
皇帝讥诮道:“你的意思是,她生了个皇子,朕还要封她个太子良娣不成?”
林舒曼赶忙摆手:“不不不,父皇,儿臣绝不敢奢求于此。只求父皇在雅诞下皇子后,留她一条性命,为她寻得一户人家,从此与皇家,与皇子再无瓜葛。”
“你得倒容易,你大婚还未举行,就弄出一个孩子来,叫朕如何向天下人解释,向林家解释?”
林舒曼拱手:“雅怀有身孕之事,儿臣已经与曼儿商量过了。曼儿产之后,一时半会恐怕也生不出皇子来。儿臣也就对外宣扬是曼儿怀了身孕,待孩子出生了,便是曼儿所出。”
皇帝见“太子”已经把一桩桩一件件的后续事宜都想得周到了,于是便骂道:“林家女竟然毫无怨言?”
“儿臣定然会加倍对曼儿好的,尽可能补偿她。”
皇帝一拂袖,轻蔑地笑道:“还没大婚,就弄出个孩子来,还算日后补偿人家?靳霄,朕这是最后一次帮你去安抚林家,倘若你再敢做出什么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朕……绝对不会姑息。”
皇帝罢,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雅,道:“你好自为之,最好顺顺利利地把皇子生下来。朕会为你赐婚,选一户好人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若是诞不下皇子,朕灭你九族。”
雅甫一听到“九族”一次,心中不免戚戚然,自己哪里还有九族可灭了?她恨只恨自己身单力薄,无力与眼前的老皇帝抗衡。她多想冲上去,与之玉石俱焚,可转念一想,她还有苏离,还有苏家的孩子们。
她不能轻举妄动,她得活下来,她得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林舒曼带着雅又听了好一番警告训斥,随后出了宫门。
甫一出宫门,雅便也顾不得其他了,拽住“太子”的衣袖,问道:“你为什么我怀了孩子?我与你清清白白,你为何污蔑我?”
林舒曼眉毛一挑:“污蔑你?你感到被羞辱了?那你在殿上怎么不反驳呢?”
雅被林舒曼问得哑口无言,林舒曼也并不想听她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也知道,你了,也没用。以父皇的性格,他一定会杀了你的,无论你我是不是清白的。”
到这,林舒曼将雅手中的广袖扯了出来,神色淡然地上了马车。
“可这只是缓兵之计,十月之后,我生不出孩子来,皇帝不是依然会杀了我么?还会连累我弟弟们!”
“谁没有孩子?”
“我们哪儿来的孩子?”
林舒曼见雅急红了脸的样子,还真是有着几分可爱,于是突然间玩性大起,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抹戏谑魅惑的笑意来。
凑到雅身前,悠悠然道:“时间还来得及,我们还是可努力努力的嘛!”
作者有话要:
靳霄:臭男人,你敢背着我干什么?
林舒曼:干什么,当然是给你擦屁股!
(今天可能能加更,我尽量,不要抱太大希望,如果能最好了。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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